回忆:父亲在战争年代的二三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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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湖光

回忆:父亲在战争年代的二三事(图)

  

  父亲在54师时,向战士们讲解学习体会。

  父亲在战争年代的二三事

  吴金光

  我一直有一个心愿,就是把父亲的一生写下来,留给后人看;无奈,我错过了让父亲回忆,我记录的最佳时机,父亲带着自己神奇的一生离开了我们。好在,从我们记事起,父亲就时不时地给我们提起他当年的事,虽然不多,但我还是记住了一些,今天,仅凭记忆把父亲当年叱咤风云的事记录在此,与更多的朋友分享。

  

  我今年5月去老家定州市

  一、抗日小英雄

  今年5月我回了趟老家定州市,感慨万分,老家的变化真大,让我都不敢相信。就在94年前离这里不远的一个村庄出生了一个婴儿,那就是我的父亲,太爷爷给我父亲起了个名字叫吴洪进,从此,这个响亮的名字伴陪了我父亲一生。

  父亲在村里上高小的时候,正是中国抗日战争最艰难的时刻,晋察冀根据地也是日本鬼子的后方,日本人修了许多的碉堡,架了许多电话线,还时不时地对我根据地进行疯狂地扫荡,斗争非常残酷。当时,在我父亲15岁的时候,父亲的老师发展他入了党,并嘱咐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兄弟姐妹。我父亲还是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我的爷爷。当时,我们开展的是游击战和破袭战,神出鬼没地破坏鬼子的交通运输和通讯。一天晚上,我父亲一个人爬上鬼子的电线杆,剪了一大捆电线,悄悄带回家,交给了我的爷爷,我爷爷赶紧把它藏到了炕底下。第二天,鬼子把我父亲的村子---东张欠村包围了,他们把全村男女老少都赶到场上,逼问是谁偷走了电线。乡亲们都说不知道,我父亲和我爷爷也站在人群里,面不改色,心不跳。鬼子狗急跳墙,拉出几个壮汉,当时是寒冬腊月,命令他们把上衣都脱掉,光着膀子,即便这样,还是没有人说出电线的下落。没有办法,鬼子狠狠地打了那几个壮汉一顿,缩回碉堡里去了。这是我父亲入党后,做的第一件抗日的事,当时,他只有15岁,所以,我常听到父亲说的一句话就是:“我15岁就参加了革命”。

  后来,父亲参加了区小队,任文书,挎着把盒子枪,可威武呢。父亲常说:“我没扛过长枪,一参加革命,就拿短枪,一直到解放,抗美援朝都是拿短枪”。区小队长非常喜欢我爸爸,老带我爸爸单独行动。有一次,他带我父亲到一个村办事,路过鬼子的炮楼,他掏出手枪说,给他们来几枪,教训教训他们,我爸爸也掏出枪,砰砰砰,打了一梭子。鬼子吓得赶紧乱开枪,不敢出来。队长说,走吧,这叫敌驻我扰。没想到,第二天回来的时候,由于叛徒的出卖,整个区小队被敌人端了窝,全军覆没,只有我父亲和队长幸免遇难。类此的事情还发生了一次,我父亲和队长正好又不在。我父亲常常感叹地说:“要不是区小队长带我出去执行任务,我恐怕早就报销了。”

  

  我在延安插队时父亲去看我,并鼓励我好好干。

  二、解放战争中的孤胆英雄

  后来,我们的部队打到县城了,我父亲就参了军,由于他有高小文化,所以,在部队里还是当文书,挎短枪。

  解放战争的时候,我父亲在解放太原的时候负了伤,当时他已经是连指导员了,在左手握枪指挥战士冲锋的时候,不幸左胳膊中弹,经过手术后,落下了残疾,被定为三级甲等残疾。

  北京和平解放的时候,傅作义部宣布起义,但大量的国民党兵要被带到制定的地区集中整编。当时,我父亲一个人,带一个警卫员负责把一个连的国民党兵带到指定的位置集中。国民党兵虽然投降了,也有不愿意接受改编的,他们看解放军方面只有两个人,来带他们一百多人上路,便想在半路上杀掉我父亲和警卫员,然后逃跑。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我父亲采取了擒贼先擒王的战术,牢牢把控住国民党这个连的连长,一边走,一边向他讲我军的政策,讲全国的战局发展情况,从心理上瓦解他,再通过他去控制他的士兵。每天晚上睡觉,我父亲都把那个连长拉在身边,手枪放在自己枕头底下,随时应对突发事件。由于把连长争取过来了,其他人也不敢造次,就这样,我父亲按时按点地把这一个连的国民党兵带到了指定位置,圆满地完成了任务。事后,我父亲感叹地说:“当时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否则,就会死在他们手里,这样的事情在当时不是没有发生过。”

  

  我在上海外国语大学上学时,父亲去看我,我们父子俩在外滩合影。

  三、 抗美援朝,三次入朝作战

  抗美援朝的时候,我父亲和我母亲正在谈恋爱,当时,我父亲想把这个事定下来,但我母亲也接到了入朝的命令,所以,她说,还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呢,还是回来再说吧。1951年,我父亲和我母亲同时入朝参战,我父亲负责部队内部的安全保卫工作,我母亲在野战医院工作。一年后,我父亲母亲都回来了,他们把婚姻大事定了。还没过完蜜月,我父亲又接到了入朝命令,二次入朝。

  

  父亲和母亲都是解放军,也是中国人民志愿军,一起入朝作战。

  当时,我中国人民志愿军和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在正面战场上打得难分难解,同时,在隐蔽战线也进行了殊死的斗争。当时军队内部也有内鬼,我父亲带一个干事从司令部到前线去调查取证,遇上敌机轰炸,那个年轻的干事没有作战经验,四处乱跑躲避炮弹,我父亲一把把他拽入一个弹坑,并扑在他的身上,救了他一命。这个干事多年后在写回忆录的时候,还提到了这个情节。到了前线,我父亲也是利用战斗间隙进行调研工作,有时还和前线战士一起参加战斗,就这样,经过不懈的努力,我父亲圆满完成了任务,挖出了隐藏在我军内部的敌特。

  后来,我们与美军谈判,我们的部队不分男兵女兵都坐闷罐子车悄悄撤回国,当时这个行动是保密的,所有人不能出声,吃饭睡觉都在车里。我父亲也在车里,他说:当车到了中国境内的时候,有的女兵膀胱都憋炸了。

  父亲和母亲刚刚团聚没几天,又接到入朝命令,这回是去朝鲜的开城,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朝鲜人民军与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谈判做安保工作。直到1953年底,谈判结束后,随最后一批保卫部队回国。

  大家都知道,抗美援朝是多么的残酷,打的十分惨烈,许多人牺牲在了朝鲜战场。而我父亲能三进三出活着回国,实属不易。事后,我父亲无不感慨地说:“看到那么多战友牺牲在朝鲜,心里十分难受,我们能活下来的人要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父亲接受毛主席等老一辈领导人的接见(局部特写部分),陈云和叶剑英后面就是父亲。朱德右边是邓小平和彭德怀。

  这些小事远远不是我父亲一生所经历的全部。正如前面说过的理由,我只能凭着父亲零零星星的叙述和我的记忆写出这么一个小文,以纪念我的父亲,纪念我父亲那一代有信仰、有理想的前辈们。

  2019年8月6日

  

  我在延安插队时,父亲去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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